Concept
Co-design / Co-creation
将用户、利益相关者和社区成员从被动的'研究对象'转变为主动的'设计伙伴'——设计师的角色从'为人们设计'转为'与人们一起设计'。
当用户成为设计伙伴,专业设计师不可替代的价值是什么?
"协同设计"(Co-design)与"共创"(Co-creation)由 Liz Sanders 与 Pieter Jan Stappers 在《Co-creation and the New Landscapes of Design》(2008)中系统界定:共创指任何集体创造行为——在两个或更多人的共同创造过程中实现;协同设计则特指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师与"非设计师"的协作。这一区分把设计从"为人们设计"(design for people)推进到"与人们一起设计"(design with people)。其思想根脉是北欧参与式设计的民主传统与 1980 年代服务设计对"用户即共同生产者"的发现,而工具层面则以 Sanders 的 MakeTools 方法论为标志:通过生成式工具包(拼贴、日记、模型制作)让参与者"制作"而非"言说"——用户不仅是信息的来源,更是未来体验的共同作者。
协同设计已从学术研究走向主流实践:赫尔辛基 Oodi 中央图书馆通过 2,000+ 市民建议与参与式工作坊完成设计;巴西阿雷格里港的参与式预算将部分城市支出交由市民决策(1990 年代起源,现传播至全球上千城市)。其核心伦理原则是"没有我们的参与,不要做关于我们的决定"(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)。批评则指向"象征性参与"(Tokenism)风险——当参与停留在咨询层面、决策权仍在上层时,共创只是既有权力的合法化仪式;而资源与表达能力的差异也会在共创现场复现社会不平等。
协同设计已是公共服务与组织创新的标准配置:政府创新实验室(Policy Lab UK、丹麦 MindLab 传统)以共创工作坊设计政策,城市更新项目以社区共创替代"规划-通知-辩护"(Decide-Announce-Defend)模式,企业产品开发把用户共创纳入敏捷流程(反馈社区、内测计划、设计伙伴计划)。
其当代形态与新技术深度结合:一是数字共创平台——在线白板、众包平台与 AI 辅助工具让参与跨越时空限制;二是"共创的规模问题"——从几十人的工作坊到百万级用户的参与式治理(如台湾的 vTaiwan 平台),参与的质量与代表性如何维持成为新议题;三是 AI 作为"共同设计者"——生成式 AI 参与方案生成后,"谁在共创"的边界变得模糊。协同设计的当代命题是:参与不能止于"被听见",而必须触及"共决"——设计权力的真正再分配,是协同设计能否兑现其承诺的检验标准。
Ezio Manzini, Design, When Everybody Designs, MIT Press, 201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