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cept
Participatory Design
起源于 1970 年代北欧工会运动的设计民主化传统——工人不仅使用技术,更应参与决定技术的设计和部署方式。
参与的程序正义能否保证结果的品质——外行的参与如何与专业深度共存?
参与式设计(Participatory Design,PD)的政治根源深植于 1970 年代北欧的工作场所民主化运动:挪威的 Iron and Metal Workers Union 与计算机科学家合作(1971 年 NJMF 项目)推动工人参与技术决策;1981-1987 年丹麦与瑞典的 UTOPIA 项目由工会与研究者联合开发图形排版系统——工人不是被研究的"用户",而是设计团队的主体成员。这一传统确立了参与式设计的基本立场:设计决策是政治决策,技术部署必然涉及权力关系——谁的技术、谁的技能、谁的利益,是参与式设计必须回答的问题。Pelle Ehn 在《Work-Oriented Design of Computer Artifacts》(1988)中从马克思主义劳动理论与现象学两个方向为其提供了理论奠基。
协同设计(Co-design)是参与式设计的方法化延伸:PD 保有明确的政治议程(工作场所民主、权力再分配),Co-design 则更强调方法工具层面的共创——两者的历史渊源相同(Sanders 与 Ehn 的谱系),但 PD 至今仍坚持其"反精英"的立场:参与不仅是方法,更是权利。
参与式设计的精神延续至今并持续扩展:从英国的参与式预算、芬兰的公共服务实验室到全球的市民科技(Civic Tech)运动——市民在数字平台上参与预算、规划与政策制定;开源软件社区把"参与开发权"当作社区的核心伦理;城市规划领域的"设计参与"(Design Participation)成为法定程序的一部分(如英国的 Localism 法案)。
在 AI 治理领域,参与式设计原则被重新激活并制度化:欧盟《人工智能法案》与各国 AI 治理框架开始要求"受 AI 系统影响的人群"参与系统的设计、评估与监督(公共参与、算法影响评估、公民议会);参与式 AI 研究(Participatory AI)探索让社区参与训练数据、评估标准与部署决策。但规模化的参与仍面临经典难题:参与的深度与广度不可兼得、参与者的代表性偏差、以及"参与"与"决策权"之间的落差——参与式设计从工作场所走向全社会的过程中,其核心命题始终未变:谁有权决定技术如何塑造我们的生活。
Ezio Manzini, Design, When Everybody Designs, MIT Press, 2015.